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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十年:《課程及評估指引》的修訂方向

2019-06-13 | 陳曦彤老師

當一科開展了十年,連公開試卷都數夠十份,也該是時候進入新時代。所謂新時代,並不意味大改變;對通識科而言,需要在來年作全面檢討的,必定是《課程及評估指引》(下文稱:《指引》)各大小部分。但要更新這份由課程發展議會與考評局共同編訂的重量級通識聖經,阻力和難度必然極大。筆者嘗試在此文以通識過往十年的經驗作基礎,勾勒出課程改革所必需的改革方向及方法。

 

謀求考評、教學與課程之間的最大共識

 

更新修訂《指引》的具體方法,必然是以歸納經驗作主導; 根據業界過往十年行之有效的課程執行方式,化成白紙黑字放入《指引》,作為各校以至新晉同工在往後推動課程發展時的參考。以議題為例,過往十年,各校因應考評局試卷、媒體或出版商製作的教材,在何謂議題或議題選取準則上已建立一定共識,同樣情況亦出現於概念化教學之上(註1);又或以教學法為例,哪些教學法在通識科適用,哪些又「水土不服」,在前線同工努力嘗試及課程發展處推廣下,業界亦已累積相當經驗。課程發展議會有責任把這些共識化為文字,作為這十年的總結。

 

但筆者亦坦言,不同同工以至不同團體之間的經驗不一定相近,甚至會互相排斥(註2)。在此情況下,在修訂課程指引時必然有取捨及優次選擇。筆者認為,當面對這類情況,必須以盡量減少變項為準則,並以穩定課程為重,例如通識考評試卷經過十年各界關注及回饋,考評要求及結構實不宜大改。因此,當有同工或學校以傳授背誦知識作為課程發展主軸時,課程指引還是應以考評局現時的技能為本作發展核心,並在不與試卷趨勢衝突情況下,建構橋樑,例如學校如何結合考卷及課程的教案範例,讓同工更容易掌握考評重點(註3)及應用方式。

 

另一種可能出現的情況,就是百家爭鳴,眾說紛紜,學校之間不似考卷有高度默契及相似性,但在某些規範層面卻有共通處,當中表表者必然是獨立專題探究(IES)。課程發展議會亦有義務就這類校本發展造成的多元亂象,作一個有系統的統計及整理,並給予主流做法一種認同以至倡議(尤其是「產品」出色的學校),在尋求共識上擔起推動者的工作。其他相近的例子,包括課時分配、單元比重以至價值教育(註4)等,課程發展議會都可擔當更積極的角色,又或借助各通識專業團體作更多研究收集資料,呈現這類存在於業界的隱性共識。

 

提出更具體明確課程指示以至指令

 

課程指引之所以過時,主因是其所謂指引過於空泛而對前線無實際指引作用。最明顯的例子當然是六大單元下的「探討問題」;除了放在校本教材引用作裝飾增加權威,筆者實在難以理解這些「問題」對教學有何影響。經過十年經驗累積,通識科已累積了更多比上述「探討問題」更具體更有層次更廣闊的「探究問題」(註5、6)。課程發展議會應更具勇氣承擔,以範例作為基礎,為通識課堂內可探究的問題作更明確「指示」;同理,在教學法及體驗式學習上,各校及課程發展處亦已儲下不少成功案例,即使只是以參考資料加入指引,亦理應比現時版本更豐富多元。課程發展議會理應好好運用十年累積下來教案範本,強化《指引》在教學上的提示功能。

 

在教學節奏上,各專業團體亦應就前線作議題探究的「課時單位」作一科學統計,尋找主流的每個議題所用課時。這舉動可極大程度避免過度教學(over- teaching);某些學校可能礙於各種原因,未能掌握通識議題探究的應有節奏,或出現過多資料輸入,又或探究面向過多,導致師生出現教學疲勞(fatigue)的問題,以至「教唔切」而需要無間斷補課,增加師生壓力之餘,亦使通識科異化。若課程指引能加入客觀科學的建議長度,將更切合現時新高中課程「減磅減壓」的趨勢。同樣情況亦適用於獨立專題探究(IES)之上,為避免個別學校過早開展IES,又或因編排不當而使教師人手不足(註7),增加師生不必要壓力,各專業團體亦可就IES的開展時間及長度向前線作系統化資料收集,並向課程發展議會倡議。在ABCD模式實施多年後,一個更精簡、具體、一致、可操作的IES探究過程,已具備充份條件成為《指引》一部分,甚至以「指令」形式存在。

 

最後,就一些還在建立及發展中的科本討論,例如校內評估上適宜加入什麼形式的考核或評分準則、突發議題的選取準則(某些政治性、爭議性或敏感課題應否以議題方式在課堂任教?(註8)及試卷中的評估目標分工等,《指引》還是不宜寫得太「死」,應保留最大彈性讓這些討論在通識科確定必修必考必計之下,在未來十年繼續討論。但另一方面,業界內就這些問題的討論及不同角度,還是應放在《指引》中讓同工作為參考,以促進各同工達成共識之用。畢竟,通識科是少有容讓前線同工從下而上(down-top)建構課程的學科(註9),《指引》還是有責任把這優良傳統傳承下去。

 

就各種通識科本資源分配提供參考建議

 

《指引》現時有相當篇幅討論教與學資源的運用,但十年經驗下來,各機構理應明白,最影響通識科發展的資源並非教材,而是最現實的時間、金錢與人手;這十年來,大家努力守好必修必考,其實就是確保通識科有足夠課時,以至校內有足夠人手執行課程。但回顧2015年所修訂的《指引》,通識科所應佔的250小時並未有一個明確合理的分配建議;以獨立專題探究為例,佔高於三成課時的比例,其實在前線而言並不實際(考評佔分就只有20%)。而剩餘168小時的分佈,相對於獨立專題探究共六項的具體教學目標,則未有任何建議。如此模棱兩可的指引,變相是叫同工自由發揮,間接造成如今前線課時分配的亂象。

 

更合理的處理手法,必然是先檢視獨立專題探究所需要的實際課時。以本人經驗及跟同工的交流,82小時的分配明顯與現實需要有很大落差。課程發展議會有責任參考各專業團體所作的研究再進行修訂,縮減後剩餘的課時,則應作更仔細的規劃建議,例如在新高中三年各自所應佔的比例、探究單元議題所應佔比例,甚至把體驗學習活動所應佔比例也包括其中。即使礙於照顧學校差異不能寫得太仔細,也應至少參考現時獨立專題探究的編寫方式,羅列剩餘課時的具體學習目標,讓這十年下來同工所保住的珍貴課時,有更合理、有效率的運用安排。

 

筆者明白礙於政策上的多變,《指引》未能描述各種津貼的具體運用方式,但也可在《指引》內羅列學校必然享有的一般資源津貼,提供在通識科層面的實例參考,例如閱讀小組或其他學習體驗小組跟通識科團隊的校本合作經驗,演繹通識科在新高中學制下的核心及中流砥柱角色。在其他零散的資源運用上,《指引》亦應有所著墨,例如在照顧學習差異上,課程發展處在照顧特殊教育需要及少數族裔學生上應累積不少範例經驗,大可補充現時《指引》中幾近可有可無的簡短段落。各大媒體通識版、網絡上各類文章影片或出版商的教學資源,《指引》同樣應提供實際應用範例,讓各同工了解這些資源在課程規劃上的位置。

 

最後,在通識課程發展上,最為具爭議性的一點,就是人手資源上的專科專教問題。當然課程指引在功能上沒有可能干涉學校的人手聘用及教擔分配,但《指引》現時對教師團隊的極寬鬆預設,亦為過去十年通識科走向機械化埋下禍根(註10)。若通識科在下一個十年需要進入新時代,《指引》絕對有責任就通識團隊組成設定更高門檻(註11),例如新入職同工的專科專教比例,以至同工的通識科任教資歷等 (註12),都應提供學校團隊實例讓各科主任有一發展方向。在專業發展方面,應可提及各教育局課程、工作坊以至評卷經驗對任教通識科的幫助;即使看似理所當然,但唯有《指引》才能提供一個平台,組合這些關鍵部分,成為日後課程發展的基礎。

 

在下個十年加入通識科的同工,絕大多數都是通識科出身的師訓生 (註13)。這份第十年版本的《指引》,應成為他們由「學」轉為「教」過程中的身份轉移基石。

 

我就是如此祝願。

 


 

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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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簡介
陳曦彤老師

陳曦彤老師

港大同學會書院

90後,中文大學哲學系及通識教育碩士畢業、教協理事、教育界選委及教育工作關注組成員,致力透過參與公共事務,推動教育界及通識科的發展。

近年涉足教師工會及制度內事務,亦曾在校內負責合作學習及電子學習項目,關注事項為通識科的教學法、課程、考評發展及師資培訓,文章散見於《明報》及《立場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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