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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雜談──甚麼因素影響我們的健康觀念

2016-06-02 | 蕭皓聲老師

兒童節快樂!各位昨日是否聽到這句祝賀呢?大概沒有吧,因為我們早已不關心兒童節了。筆者在前年寫過〈兒童節消失之謎〉一文,有興趣的讀者可以重溫。不過,六月一日除了是國際兒童節之外,亦是國際糧農組織頒定的「國際牛奶日」,向全球推廣飲牛奶的好處。今天就讓我們談談牛奶。

 

在公共衞生的課堂中,我們會學習「人類對公共衞生的理解」,但到底何謂「理解」,這個關鍵字倒也不容易說清楚。其中可參考「健康觀念及健康資訊」,即是「人認為甚麼是健康、甚麼是不健康」。以下就讓我們用牛奶作為例子,一起判斷「牛奶是否健康」吧。

 

國際糧農組織既然把六月一日定為「國際牛奶日」,想必牛奶一定具有優異的營養條件,有利於全球人類的健康與幸福。對於牛奶的好處,我們耳熟能詳的肯定是「高鈣」吧!當年有一牛奶飲品廣告的金句「唔夠鈣呀?飲D奶啦!」,可謂深入民心。加上社會眾多健康資訊和科研實證都指出,人類吸收鈣質有助骨骼健康,而牛奶的確含有豐富的鈣質。如今,之所以出現「限奶令」,也是因為很多母親認為奶粉(也是牛奶製品)對寶寶成長是最有益、最重要且不可代替的,甚至比餵哺母乳令人感到更安心和可靠。我們的確很難想像「BB唔飲奶」的話還可以吃甚麼。我們已內置了以下的健康觀念:

 

「高鈣的食品是健康的。因為牛奶是高鈣食品,所以牛奶是健康的。」

 

這簡易三段論,大概是我們對牛奶和健康的理解了。似乎沒有多少人質疑為何高鈣是健康、是否愈高鈣就愈健康、是否不飲牛奶就沒有鈣。總之,如果大家想起「唔夠鈣」,就會想起「飲奶啦」。不知你是否這樣,如果是的話,試想想這些健康資訊是從何而來,牛奶的健康觀念從何而起。

 

近年,有人挑戰牛奶的霸主地位。2007年有一位法國記者發佈了一本名為《牛奶,謊言與內幕》的書,內裡就披露很多乳業的黑暗面,他們引述了不少科學研究,指牛奶中的類胰島素會增加患上乳癌及前列腺癌的機會。之後,又有一些美國研究指出,牛奶的半乳糖不易被人體消化和吸收,因為牛奶的營養是為小牛度身訂造的,而不是人類。因此,即使牛奶內有多少蛋白質或鈣質,人體所能吸取的只是少之又少,更會引發「乳糖不耐症」,所以很多人飲牛奶後便會肚瀉、敏感和引發細胞發炎。另外,有研究更指牛奶會增加貧血、肥胖、心臟病的機會,一時之間,就有很多「科研實證」指出飲牛奶不好。美國更有群眾成立了「反牛奶聯盟」,呼籲大家不要再飲牛奶了。

 

若分析以上的種種,影響我們如何理解牛奶是否健康的因素,就包括了傳媒報導、科學實證、企業宣傳、群體組織、政府意向。到底牛奶是否健康?坦白說,我不知道。正如以前我們認為牛肉是健康的,但總會有資訊說牛肉不健康。又例如有些時間,我們認為飲酒不健康,但後來又有指飲紅酒是有助健康的。健康資訊在各持份者互相拉扯之下,會隨時改變,例如世衞早前突然把香腸等醃肉定為致癌食品就引起風波了。我們作為普通的消費者的確很難掌握「真相」。大概,保持飲食均衡就是一個最標準的答案了。

 

除了公共衞生議題討論牛奶是否健康之外,牛奶還帶出很多其他議題。有人指出乳業者不人道,會苛待乳牛,所以為了捍衛動物權益,呼籲群眾不要再飲牛奶。又有指乳業者會為乳牛打激素,因此牛奶不能喝。雖然業界澄清已有足夠的法律監管,不會出現「黑心牛奶」,但2008年中國的三聚氰胺毒奶事件,更顯示法律監管的重要性。奶粉也體現了科技如何影響人類對健康的理解,如沒有高溫消毒科技,以及脫水化食品製作,牛奶大概無可能從紐西蘭和荷蘭運到世界各地了。此外,有人指養牛需要大量的草地和飼料,不環保,寧可種大豆,因為豆奶的營養不比牛奶低。而說起豆奶,也值得一提香港的「全球在地化」事例。話說1940年代,當年在香港居住的洋人飲牛奶,但華人因為貧窮而無法享用,而且華人體質更易有「乳糖不耐症」,喝不了。於是,羅桂祥先生希望配方出一種華人都能夠負擔的高鈣高蛋白健康飲品,遂研發以大豆製成荳奶,至今家傳互曉的本地企業「維他奶」就出現了。

 

各位同學,讀通識正是要「學是學非,明辨是非」。有時,或許我們無法找到「真相」,但至少要知道現今可見的「部份真相」到底由誰人、為何而呈現,我們接收的資訊和觀念受甚麼、受誰人影響。這樣,才能在紛雜的資訊中定位。好吧,下年六月一日,可以祝福大家「牛奶日快樂」了。

老師簡介
蕭皓聲老師

蕭皓聲老師

沙田循道衞理中學

畢業於中文大學歷史系,閒時喜研習文史哲。又因曾經歷高考通識洗禮,深受啟發,故希望把通識科的人文精神和思考素養,薪火相傳。教通識時間愈長,愈感價值判斷的困難,不只需要思辯能力,更希望能令學生有勇氣去作價值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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