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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改革發展《中國故事 - 喀似雲來》觀後感

2014-07-18 | 暑期特稿

新疆,特別是以喀什為中心的南疆,近年來因為少數宗教極端分子所製造的暴力事件而引起廣泛關注。雖然《中國故事 - 喀似雲來》這部紀錄片所反映的喀什老城改造等問題與已經廣為人知的那些暴力事件並沒有直接聯繫,但歸根結底,不論是暴力事件,還是部份老城居民對老城改造的批評,都突出地展示傳統與現代化之間的衝突。製造暴力事件的極端份子,許多都受到原教旨主義宗教思想的影響,而原教旨主義的特徵之一就是要用想像中的傳統宗教來改造現代社會,而拒絕為了適應現代社會而改造或重新解釋宗教教義。老城改造項目的批評者們,也或多或少地表露出對於傳統生產生活方式的留戀。當然,他們表達訴求的方式比宗教極端份子更加理性和溫和,而他們的立場也更有理由贏得同情。宗教極端分子想要重建一個可能只在他們的想像中存在過的完美的傳統社會,而老城改造項目的批評者們所要維護的傳統則更加真實。 


對待傳統,歷來都有兩種極端立場:一種是“祖宗的章法一點都不能變,如果變了也要把它變回來。”這就是原教旨主義者們的立場,另一種是只有徹底放棄傳統才能實現社會的發展和進步。二十世紀初,中國的一些全盤西化論者就秉持這一立場。近代以來,真正實現了這兩種極端主張的社會少之又少,而絕大多數國家和地區對於傳統都是既有保留,也有改變;差別只在於改變多少,保留多少,以及如何改變,如何保留。


喀什社會,如同世界上大多數其他社會一樣,還有一些不盡如人意的地方。突出的問題包括:經濟發展滯後,相應地,許多居民還生活在貧困之中;教育不夠發達,影響到年輕人的謀生技能;宗教極端思想相當流行,民族關係緊張等等。在這些大問題之下,還有老城區居住條件惡劣等小問題。要解決這些大大小小的問題,就不能不改變喀什的現狀。變是不可避免的,關鍵是變多少,怎樣變。 政府最近所提出和施行的一些改變喀什的計畫,大的如建立喀什經濟特區,小的如改造喀什的老城區,在總體方向上是無可厚非的。對於大多數喀什居民來說,應該是利大於害。但在實行這些計畫的過程中,需要特別關注喀什的地方民族特點。例如,建立喀什經濟特區並沒有錯,但要讓喀什走深圳的發展道路就大有問題。深圳及其周邊地區所開創的“世界工廠”模式並不適合喀什,喀什及周邊地區脆弱的生態系統根本無法承載大量勞動密集型並且對環境破壞性比較大的工廠。喀什應該側重發展國際貿易和對生態不具破壞性的工業,應該做“西部的喀什”,而不是“西部的深圳”。至於老城區改造項目的批評者們,大多數其實並不反對由政府主導和資助建設條件更好,特別是更加抗震的新住宅,他們主要是擔心這種改造會造成傳統社區的消亡和傳統技藝的失傳,並影響他們的生計。政府應該可以通過保留部分傳統街區,並扶助少數民族傳統工藝等政策來消除他們的疑慮。

發展還是不發展?


不發展,等死;發展,找死。這是一句形容中國改革發展的輪迴夢魘似的名言,套用到新疆問題上,似乎一樣適用。港台節目《中國故事 -『 喀似雲來』》一集中所講述的新疆喀什發展特區所面臨的問題,恰恰也正是如此。 用通識教育科常用的持分者分析法,短片中有三位受訪者,恰好代表三類持分者: 

  • 祖農:維吾爾族原居民,居住在傳統維族老城區,操持手工陶藝這種傳統工藝。 
  • 麗萍:來自內地杭州的漢族小企業主,在當地開小旅館。
  • 于姐:移居當地的第二代漢族居民,一直在經營著小店。 

爭議的焦點:

-2010年中央決策要將喀什發展為類似深圳一樣的邊疆特區,以發展經濟來緩和民族衝突和矛盾。這種政策能在多大程度上有所成效? 

-在中央發展喀什的過程中,對當地維族居民、漢族居民和來自內地的漢族投資者各有什麼利弊影響? 


如果僅僅滿足於應付通識科考試,上述的短片觀賞、持分者分析法和議題焦點的梳理,就基本足夠了。但是,如果我們期望真的能拓闊視野,真的能探究得有足夠深度,那麼上述短片就不能當作提供全部答案,而應當視為一個方便你深入探究的一個引子。因此,不妨從以下線索展開: 

  1. 短片開頭提到,新疆佔中國六分之一,維吾爾族世代居住在天山以南,而喀什是維吾爾人的發祥地。但喀什地處天山的西南部邊陲,帕米爾高原和喀喇崑崙山邊上,而片中提及2009年的維漢衝突卻又發生在天山以北的烏魯木齊。細心分析,這裡的地理分佈能否足以說明新疆民族衝突的歷史地理根源?是漢人滲透進了本來屬於維人的新疆?天山以南的新疆?還是天山西南部邊緣地帶的喀什? 

  2. 短片前頭提到,維人四五百年來就居住在民族特色的老房子裡。四五百年前即明朝,明朝時代的新疆是如何從佛教主導變成伊斯蘭教主導的?中間這個過程對新疆當地與中原漢族的關係帶來了什麼樣的衝擊,以致影響至今?還有一個更為根本的問題,四、五百年前,有沒有“維吾爾”這種民族稱謂?有沒有這種民族身份認同?至少要查一查自己的中國歷史科課本是怎麼說的吧。

  3. 短片中間提到09年烏魯木齊民族衝突,這種衝突幾乎自乾隆皇帝在1760年開始直接管治新疆以來就沒有停過。但如果把衝突僅僅看成民族矛盾或者民族之間貧富不均的矛盾,又未免過於簡單。請考慮兩點:一是1949年之前的維吾爾族內部社會階層是否階級分明?因為民族衝突往往表現為部族頭領發動的針對中央駐當地政府和軍隊的戰爭行動。另外,1949年之後又發生了什麼變化呢?短片中的于姐是第二代漢族移民,那麼第一代移民又是怎麼一回事?是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嗎?二是外來的影響,伊斯蘭教不同教派傳入新疆是分不同時期的,這對當地民族宗教乃至社會文化氛圍帶來什麼變化? 

民族關係,尤其是民族之間的貧富差距,固然是新疆問題的核心。但是,從短片中祖農提到自己兒子不願繼承自己的傳統陶藝便可看出,其實這也是維吾爾等少數民族自身,面對一個當年漢族人、乃至歐美各國人都曾經面對過的問題:如何從傳統走向現代,也就是社會學所提出的一個貫穿百年的重大議題------現代化(Modernization)。現代化的社會發展道路不是歷史的必然,終究要看自身的選擇。祖農因緬懷當年與父母親一起看電視,不願把電視機扔掉換新,寧可無望地繼續找人維修。但祖農可能沒有留意,電視機,不正正是一個現代化的工業產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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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至2018年暑假,《集師廣益》推出特稿,由老師們分享暑假時的旅程、看過的好書、好戲、好電視節目等,用不同形式展現通識教育就是生活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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