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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在疫症蔓延時

2020-02-18 | 自由投稿 思在疫症蔓延時

徐成亨老師 (香港紅卍字會大埔卍慈中學)



新型肺炎持續擴散,在「一罩難求」下,假設你在藥房排隊買口罩,店員告訴你可以買下全店僅餘的兩盒時,你會不會有以下的想法?


1.為了保障自己和家人的健康,由於需要外出工作,有必要預備足夠一個月使用量的口罩,因此把兩盒都買下。


2.想到後方仍有市民排隊,他們也有切實的需要:可能他們家裏有長期病患者需要出入醫院,或是每天在前線抗疫的醫護,或是需要每天外出工作的基層勞工。因此你決定只買一盒口罩,讓下一位市民也可以買到,把有限的資源分享。


以上的假設,兩個答案本身並無對錯之分。你腦海裏有可能出現過想法2,但你權衡輕重後最終也選擇了前者。但無論如何,只要你曾出現過想法2,我們都可以稱作有同理心的行為。


同理心(empathy)是一種將自己置於他人的位置,理解或感受他人所經歷的事物。有同理心的人能夠站在對方立場設身處地思考,並於人際交往過程中體會他人的情緒和想法,以此思考和處理問題。美國社會心理學家C. Daniel Batson認為能夠做出為他人提供福利的利他行為是由同理心所驅使的,而具有利他性格,如有較高的同理心、公平的信念、社會責任感等的人,較容易有助人行為,並有助打破人與人之間的藩籬(註一)。


曾有報道指,香港學童的心智解讀能力落後於英國兒童,即代入別人想法、設身處地理解他人行為和心理的能力較遜色(註二);亦有說法指香港的教育體制過分強調競爭,崇尚精英,忽略培養合作互助的精神(註三)。在抗疫之時,正好反映了培養同理心在社會發展中的重要性,並反思香港的教育在這個層面的工作。面對疫症,有些畫面令我感慨不已:


1. 有病患者因擔憂而隱瞞病情和旅遊史,未有顧及這些行為會大大增加醫護人員和其他病人感染的風險;


2.在疫症蔓延時,口罩供不應求,市民通宵排隊買口罩、基層勞工被迫重用口罩等畫面,成為了城市的悲歌。然而,卻有店舖不合理地提高口罩價格,亦有網上銷售騙案出現,趁火打劫;


3.社交平台流傳的各種假消息,牽引著市民大眾的神經。在這危難之時,社會互信基礎薄弱,市民對於這些假消息反應敏感也很容易理解,但發放消息的人究竟存在怎樣的心態?無論是惡作劇,還是存心引起混亂,都是忽視了弱勢者面對疫情時的徬徨與焦慮;


4.在教育體系引以為傲的精英階層身上,我們看到一些缺乏同理心的表現。無論是對社區爆發的擔憂,對醫療系統的不滿,甚至是最基本對口罩的需求,政府高官的回應卻離不開如何符合世衛的指引,關注的往往是工作涉及的規條和程序,還有各種彆扭的澄清(例如澄清政府不會派發口罩)。這些欠缺同理心的回應,最終給予市民的觀感就只有高高在上、冷冰冰的官話。


在我看來,以上的事情和行為,正是由上而下缺乏同理心的反映。列舉這些並不是為了「放負」,我亦知道反映同理心的好人好事正不斷在城市的每個角落發生。我要提出的,是在這個危難關頭,反映出一個怎樣的社會文化和公民質素?我們一直以來接受的教育,是否足以讓我們去面對各種社會危機?我們期望人們在危難時能展現甚麼的特質?


記得有一年和太太遊日本,見到日本人在日常生活細節中,存在各種以人為本的設計和思考;而在過往天災發生後,亦常常看到日本人的守望相助。最近網絡上流傳一幅日本商店口罩貨架上的標語:「相爭則不足,相分則有餘」,正好就是這種社會文化的寫照。值得思考的是,究竟這些充滿同理心的特質,如何成為社會的文化?我們都認為,其中一種重要的因素,或與人對於社會的認同感有密切關聯。當人認識到自己與社區╱他人之間的關係時,感覺到發生的事情是「和我有關係的」,便容易產生關懷的情感,對需要幫助的人產生同理心,進而對他人面對的困境作出適當的回應。假如我們希望培育具有同理心的下一代,這一點值得深究。


也許,本文提出的想法並不是此時此刻最迫切的事情,但卻是面對未來一個重要的長遠教育目標。當香港經歷一個又一個的困局,社會上有很多因為缺乏同理心而出現的矛盾,但同時也正因為一些有心人的出現,嘗試去修補傷痕,並互相扶持,逐漸形成了社區及社會凝聚力。我們需要的是把同理心擴大,為真正的「康復香港」做好準備。




註:

1. Batson, C. D. (2011), Altruism in Humans,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明報》:「研究:港童同理心遜英教大歸因父母重學術輕情感」(2019年5月6日)

3.《端傳媒》:曾瑞明:「叻者生存的教育制度,令香港變好了嗎?」(2017年5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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