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資訊 節目表 數碼視像館 相片集
主頁 通識教育 歷史 考察 價值教育 教育政策 文化藝術 生活 特輯 其他

不干預原則是否不合時宜?由《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說起

2019-11-25 | 學者文稿 不干預原則是否不合時宜?由《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說起

《逃犯條例》修訂風波歷近半年,成為國際社會關注的議題。上周(11月20日)美國國會通過《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內容涉及對香港自治權在「一國兩制」下有否得到保障,特區政府能否確保敏感科技不會流入中國大陸及那些美國實施貿易制裁的國家如北韓及伊朗。

執筆之時,法案仍有待美國總統特朗普簽署方為法律,但北京早已就事件多番批評,直言美國干預中國內部事務,而《人民日報》亦指出有違國際法及國際關係基本原則的法案不過是一張「廢紙」。這些言論卻被法案的倡議人之一的參議員盧比奧以「借力打力」的方式回應,直言美國如何看待香港特別行政區是美國內部事務,北京不應多加干預云云。

筆者無意詳加分析法案內容本身,畢竟已在其他本地媒體分享過一些看法,有興趣的同學可以找來看看,不贅。筆者在此卻想帶出一個議題:國際法下的「不干預原則」(principle of non-intervention),是否已經不合時宜?

從國際法歷史出發,「不干預原則」早見於18世紀,由瑞士法學家Emmerich de Vattel在其著作提出。而將其納入為國際成文法則是20世紀的事,舊世界國家簽訂的《國際聯盟盟約》(Covenant of the League of Nations)以及新世界國家所訂立的《蒙特維多國家權利義務公約》,均將「不干預原則」化為條文內容,成為今天有關國家主權及內部絕對自主的國際法基礎。

支持「不干預原則」的國家及政客認為,「不干預原則」是現代國際關係有效運作的重要基石。現代國際關係強調國家與國際之間建基於主權對等,領土完整以及政治獨立等基本原則,因此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有凌駕性的政治或道德高地,可以繞過當地主權政府影響其內部事務。支持者認為,唯有各國尊重「不干預原則」情況下,國家基本權利才會得到保障,否則會回到歐洲中世紀時代,不同大國可以因為不同理由影響鄰近小國,例如協助建立親其國家的政權,或是直接兼併其領土,以解決一些影響到這些大國的「小國國內問題」。

事實上,國際法對上述的「國家干預行為」有明確判例可援,例如經典的1986年尼加拉瓜訴美國案。然而,對於非武力的「干預行為」,國際社會未有一定的共識。儘管2005年民主剛果共和國訴烏干達案中,國際法庭表明尼加拉瓜案定下的「不干涉原則」涵蓋任何形式、包括武力及非武力的平預行為,但這也僅針對於行為涉及直接或間接支持當國的政治反對勢力。但透過一些非武力的方式如改變貿易政策向一國政府施壓,或是以國內法律限制國家部份技術不得出口到一些指定國家,從而達致特定的外交政策目標,是否有違不干預原則卻是灰色地帶。事實上,即使是以推動自由貿易為原則的世界貿易組織,保障國家安全以及履行國際法義務(由聯合國安理會的貿易禁運協議)是少數實施貿易壁壘的正當理由。另一方面,隨著國際社會及政治價值的改變,有一些國際干預相對是可以接受的。例如以制裁方式逼令國家放棄核武,派遣維持和平部隊維持當地因內戰及武裝衝突所引起的動盪局勢,以國際輿論壓力希望國家保障國內少數族裔的權益等。因此,所謂的不干預原則,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

更深入的討論是,隨著我們愈來愈依賴社交媒體時,一些新形式的「干預」渠道也應運而生︰演算法下的(假)資訊控制。我們可以設想一些案例,例如國外政府透過開發社交媒體,或收購一些大數據企業專門處理社交媒體營運,透過操縱社交媒體的演算法控制特定社會或特定群組所接收的資訊,從而滿足其外交政策目標,這又是否違反「不干預原則」?但假如回應這些新型干預所付出的代價,是民眾接收不同資訊的自由及權利,甚至是國家嚴格地審查每一個國內及國外媒體,我們又是否願意接受這些代價?這些問題都值得同學繼續思考。

老師簡介
學者文稿

學者文稿

「學者文稿」特邀多位大學學者出任嘉賓作者,就政治、經濟、宗教、環保、傳媒文化、社會現象、勞工福利、國際關係等主題撰文。


老師其他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