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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的道德限制

2019-11-08 | 陳樹鳴老師 市場的道德限制

通識科常常談到經濟誘因。例如:政府應否徵收煙草稅或膠袋稅?談到器官捐贈時,又會順道探討器官交易市場的險惡之處。


回應這些議題時,我們往往談到這些政策的可行性或效果,從而判斷這些政策應否落實。但事實上,這種問法往往讓我們忽視了一個核心問題:到底這事情道德上值不值得這樣做?事情的本質是不是好事?


關於這一點,過去有一本暢銷的哲學書――哈佛大學哲學教授桑德爾(Michael J. Sandal)的《金錢不能買的東西》(What Money Can’t Buy)有答案。書中說明了幾個金錢作為誘因的問題,從而推論出以市場或者類似方式回應社會問題的危險之處,例如市場使人們被物化、人的價值被商品化、破壞社會聯繫感及增加社會不公平。


他的說法很有說服力,至少在現實世界上,不少國家在器官移植的政策上,採取了和他類近的立場。我一直希望可以找到一些有份量的學者,從另一個角度回應這些問題,終於在公共圖書館的新書欄上找到這本書《Economics for the Common Good》,作者是2013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的得獎者Jean Tirole。它的第二課《Moral Limits of Markets》註明要回應Sandal在《金》對市場和經濟學的責難。


他的主要回應是:哲學家找對了問題,卻提不出答案;經濟學家未必問對問題,但答案是否有效,經濟學家一定要過問。


他的論證主調沒有甚麼獨特,不外是指出市場只是工具,有問題的是使用工具的人。不過,作為經濟學家,他要指出的是,人的問題不是經濟學第一課所說的自私,反而在人的無知。


首先,他承認金錢的確可能導致上述的問題,但更重要的是,哲學家所推崇以社群利益先行的政策,卻不一定會有效。例如以器官供應為例,像香港一樣以自願捐贈為主的地區,往往要為捐贈量少而犧牲不少輪候者的生命及生活素質。而他認為,這種兩難的出現,是因為無知。


Sandal口中的無知,大部份時間是指弱勢社群在缺乏足夠的資訊下做決定,所以往往遇到不公平的對待,甚至被迫作出對自己不公平的決定。但V卻認為,無知的問題最重要是出現在決策者身上,他們往往服膺於自己的經驗或意識型態,或者基於片面的數據,作出影響社會眾人的決定,他們往往忽視了很多政府管制可能帶來的社會成本,例如官員們的尋租行徑(或濫權行為)。器官供應政策之所以有Sandal的問題,不單是出於供應者無知所導致的市場失效,真正的問題是在設計這個機制的人:他們只是將誘因這回事建立在金錢之上。而市場作為交換的地方,可交換的,及人們所付出的,又豈只是金錢呢?


於是,他提出了一個例子,嘗試說明怎樣可能透過提出有效的誘因解決問題。有經濟學者設計了一套方法:外國有地方因禁止器具買賣且捐贈率低,所以只有親友之間可以捐贈器官,經齊學家的介入方法是:假設A與B及C與D各自是親戚,但A願意卻無法向B捐贈器官,C也願意卻同樣無法向D捐贈器官時,他們可以將自己加入捐贈者名單中,假設A可以向D捐贈,B可以向C捐贈的話,就讓他們在名單上推前,率先進行手術。這個方法提供了金錢以外的交易條件,減少了金錢所來的道德風險,在交易的天秤上,兩邊都放上了一個甘心情願捐出器官的人,一個期待等到健康生命的人,算是皆大歡喜的方法。


當然,這裏要挑骨頭的話,也可以問,這還不是要求以一命換一命?但Tirole的回應不是要求大家放下意識型態,而是更基本的去問:我們是不是在所謂「不平等」上有一條底線?例如在以上情況下,要是我們相信人人平等的話,輪候者所付的性命代價又豈是人們所能接受?再者,即是是最有道德的機制,也會發生漏洞,而去減少這些漏洞的出現,經濟學家還是有所貢獻的,例如,怎樣可以更有效地運用資源解問題(畢竟這也是可持續發展最終想要做到的目的。)而《Economics for the Common Good》這本書餘下部份,就是為了我們將要遇到的各類問題,提出經濟學家的回應:例如氣候問題、勞工問題、全球金融風險、政府的角色以至資訊科技的角色等。在我們再回應經濟誘因如何回應這些問題之前,不妨仔細看看,經濟學者認為在金錢以外,市場和經濟誘因還可以有甚麼角色。


參考書目:

公共圖書館:桑德爾 《金錢不能買的東西》, 台北市 :先覺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索書號:550.16 9083,出版年份:2012年

公共圖書館:Tirole, J.《Economics for the Common Good》,Princeton, New Jersey :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索書號:330 TIR,出版年份:2017年

老師簡介
陳樹鳴老師

陳樹鳴老師

天主教母佑會蕭明中學

由新區新校做到舊區舊校,由舊學制教到新新學科。雜讀為尚,亂寫為樂。與友人策劃網上電台節目「三師會」推動本土文化教育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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