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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於現今的香港,讀書還有何意義?

2019-11-05 | 羅偉立老師 處於現今的香港,讀書還有何意義?

開學至今逾兩個月,筆者與學生下課後閒談時,不時聽到學生慨嘆︰「個社會搞成咁,其實我哋讀書仲有咩用?」莫說是學生,相信不少教師同工都抱着相同的無奈。在這陰霾下,教學路還可如何撐下去?這是每位師生都要面對的問題。


要回答這條「讀書的意義」的問題,不禁令人也聯想到「人生的意義」。而要在香港回答這兩條問題的難度,經歷剛過去的暑假,已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誠然,每個學生對於「讀書的意義」的理解也不同,各人也尋求不同的答案。有見及此,筆者嘗試拋磚引玉,提出數個思考角度,供大家參考。


首先,從功利主義角度,讀書的意義在於以讀書作為一種手段去換取自由。普遍教師同工於高考時代的中國語文及文化科曾學習哲學家殷海光《人生的意義》一文,當中提及人生是追求自我實現的法門,透過讀書、學習獲取知識,從而換取一絲的自由;這些自由體現於可以選擇工作、伴侶、居住地等。這種「選擇的自由」之可貴,在於避免自己成為別人的工具,這點在現今的香港而言,可謂彌足珍貴。


當然這裡的自由不是「絕對的自由」,自由的界線依舊受限於客觀環境,例如家庭以至社會大氣候,而這些局限也不會輕易地通過努力讀書便能改變。然而,倘若環境日後發展到自己不能接受的地步時,讀書能夠使人「心安理得」,至少在仍有能力及條件下,有信心和勇氣地選擇如何在有環境限制下生活,迎接挑戰。


另一方面,讀書帶來「創造的力量」,這當然無助於徹底改變社會,但讀書賦予知識和信心去嘗試追求改變和進步,那怕可能是徒勞無功。這裡要強調的是,「讀書」不只局限於學業成績,而是建立一種追求知識去創新的態度,從而改變生活的習慣。這種「創造的能力」可以體現於文章、影片、藝術品、工具等,最理想是能夠融入生活當中。最終創作出來的東西固然重要,而過程中使我們會感到人生是有意義的,重新肯定自身價值,這才是最難得而獨一無二的經驗。


有人可能會問,如是者我只專心鑽研自己打算發展的範疇,不也可以了嗎?為何我仍要學習其他知識?其實讀書及學習的重點,除了知識本身,過程中鍛鍊的毅力與堅持亦同樣重要,知識使到創作出來的東西,具備靈魂與內涵而不是虛有其表;毅力與堅持使人學會面對逆境也有信心可以捱下去。兩者理應齊頭並進,更貴乎融通合一。現代社會經常強調通才更甚於專才,又或專才之餘亦要具備一些通才的特質,比如一名有才能的科學家假若沒有人文精神,其道德觀可能模糊,其發明或科研可能反而威脅人類的存在。


不少年輕人選擇沉迷遊戲機去逃避現實生活,但這過程沒有足夠的輸入(input),因此難以冀望提供有意義的產出(output),而產出是當今無力感滿溢時的一條出路,使人能夠重新肯定自己的價值。這些輸入可以是前人的經驗、靈感,重點是令我們感到不孤單,使到自己心靈感到更踏實,之後才有走下去的勇氣。


況且多接觸、學習不同事物,是尋找讀書以至人生意義的最佳方法,並認清自己未來想走一條怎樣的道路。哲學家Susan Wolf曾經提到,有意義的人生必須與世界連結,而連結世界的最佳方法便是積極投入於有意義的活動(actively engaged)。這個過程中,固然適合發揮上文提及的「創造的力量」,而當中更重要是讀書鞏固個人的道德標準,這是面對當今以至日後社會挑戰的方法。觀乎現時的社會環境,不少人士被質疑為了利益而選擇助紂為虐,大是大非正是考驗道德良知的最佳時機,道德感薄弱的人相對容易抵受不了威迫利誘而選擇妥協。讀書及學習是充實自己心靈、鞏固自我價值觀的不二法門,即使他人衝擊自己的價值觀,也懂得如何據理力爭,使自己能夠站得住腳,確保良知得以緊緊地放在心裡。


哲學家J.S. Mill曾說過,「當一個不滿足的蘇格拉底,勝過當一頭滿足的豬。」這令筆者回想起電影《廿二世紀殺人網絡》(Matrix)當中一幕經典場面,當時主角被問到需要在兩顆藥丸之間作出選擇,其對白正好從側面交代讀書和學習知識後,獲得認清世界真相的「啟蒙作用」之意義︰「This is your last chance. After this, there is no turning back. You take the blue pill - the story ends, you wake up in your bed and believe whatever you want to believe. You take the red pill - you stay in Wonderland and I show you how deep the rabbit-hole goes.」選擇藍色藥丸便能夠完結惡夢,重新回到自己理想的生活,一切如常;吞下紅色藥丸便會帶領你前往仙境(Wonderland),再慢慢自行探索未知的世界真象。


你又會選擇哪顆藥丸?

老師簡介
羅偉立老師

羅偉立老師

港澳信義會慕德中學

畢業於中文大學社會學系,任教通識教育科,平日興趣是足球、體育、電影與旅遊。投身教育抱守一種信念,深信社會學拆穿常理之求真精神,結合通識教育科理性持平之明辨思維,正是當代青少年成為社會公民及安身立命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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